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溧阳古诗欣赏:《过屏风山怀马甸臣》

过屏风山怀马甸臣

任兰枝

双峰屏列带斜阳,一径松风夹涧长。

路近竹林难觅寺,云寒石塔俨飞霜。

皈依有客供僧饭,私淑何人问讲堂?

杖履当年定何处?绿垂书带草痕香。

 

【作者简介】


     任兰枝(16771746),字香谷,号南楼,又号随斋,溧阳茶亭水东村人。康熙五十二年(1713,康熙帝六十大寿特开恩科,殿试赐任兰枝一甲第二人进士及第(即榜眼),授翰林院编修。雍正年间,历任内阁学士,兵部、吏部侍郎。雍正六年(1728)出使安南(今越南),化干戈为玉帛而归,青史留名。乾隆帝即位(1735),命任兰枝为实录馆总裁、五朝国史副总裁,后又擢升礼部尚书,历任户部、兵部、工部尚书。乾隆十年(1745),任兰枝以年老乞告辞官回乡,次年(1746)去世,享年70岁。


【诗文赏析】


纵有忧思亦旷达

  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任兰枝的诗作,律诗最工,不失杜陵家法,五古短章皆有古韵。清代乾隆年间著名诗人沈德潜选编的《清诗别裁集》,收录了任兰枝《武侯祠》、《大相岭》、《宿剑关》、《巴州》等四首诗,评价任兰枝“生平大节,诗亦典重有体”。今人王凯贤选编《中国历代榜眼诗》收录任兰枝诗作九首,评其“五言律多从杜(甫)出,咏蜀中诗尤近杜(甫)”。
     代表任兰枝诗学最高成就的作品,主要是其视学蜀中时的吟咏诸篇,但是诗人未出仕时作于故乡的这首七律,亦属精品。诗题中的屏风山,今作屏峰山,距溧阳城十里,林壑优美,泉石清奇。马甸臣,即马世俊,初名马世琪,字章民、甸臣,别桥马家村人,顺治十八年(1661)状元,溧阳历史上唯一汉族状元。马世俊曾经在屏峰山读书,其读书处成为清代溧阳学子们心中的圣地。
     全诗四联,由景入情,景物心境,契合神会。
     首颔二联写景。一个秋日的傍晚,诗人经过屏峰山,寻访马世俊读书处。此时,夕阳西斜,映入眼帘的是双峰并列,宛如一道雄伟的屏风。漫步在一条通向松林深处的小路,清风自林间拂面而来,望尽路头,山石之间有一条长长的溪涧。路边近处,竹林丛生,以致于曾经闻名于世的寺庙难寻遗迹。寒冷的烟云环绕着石塔,氤氲袅袅,好像空中飞降下来的白霜。
     颈尾二联抒情。终于寻访到山中的寺庙和僧舍,诗人不禁发问:皈依佛门者自然有香客供应饭食,哪位我一世敬仰却无缘从学的前辈,可以开设讲堂,向我传道授业解惑呢?当年,尊敬的前辈老者行走在茫茫人世间,最终在何方安定下来?这般流离的生活,还不如作一介隐士,偏居于乡野,与山水为伴,清悠的日子里,用绿叶垂枝作为绑扎书籍的带子,上面沾满青草的痕迹,泛出清幽的香味。
     这首登临怀古之作,所怀之人马世俊,是明清易代之际穷当益坚的旷世奇才。本诗作者任兰枝出生时距马世俊辞世(1666)仅11年,马世俊乃历代溧阳官员中学术成就最高者,其渊博学识、深厚学养,无疑深深影响着那个时代及后世的溧阳读书人,成为学子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精神标杆。然而科举取士制度的残酷性,在马世俊这位同乡先贤身上体现无余,倾其一生年华埋头苦读,数次落榜,老年高中状元,此后仅任职5年就病卒于任上。这样活生生的案例,必然导致溧阳士子们巨大的精神压力和情感焦虑。
     诗人任兰枝在未踏入仕途前的科举之路是否顺利,史无详载,但是在清代人才济济的江南地区,36岁得中进士,正是清代中进士的平均年龄,可以想象此前是如何一路艰辛走来的。长年备考的读书人,情绪如何排遣,只能寓情在诗中。这首诗的最后两句,采用设问的修辞手法,一问一答之间,借古喻今,问的是“杖履当年”,答的是斯人今朝。表达了对自身命运不确定性的深深忧虑,以及对看淡功名、自然人性回归的热切渴望。
    一首短短七律,从内容上说,有描写,有叙述;有议论,有感慨;有反问,有设问;有气势磅礴,有含蓄顿挫,展现了诗人高超的艺术手法。从情感上说,末句由命运忧思转向自然旷达,诗人已然从情感挣扎中超脱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