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溧阳古诗欣赏:《李仲镇懒窝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李仲镇懒窝

范成大

求名当著鞭,访道亦重趼。二边俱不住,三昧不如懒。

来南岳师,自谓极萧散。收涕且无绪,客至那可款。

争如懒窝高,门外辙常满。殊不妨啸歌,秉烛苦夜短。

天寒雪欲花,屋角黄云晚。径须烦二妙,对洗玻璃盏。

 

【作者简介】


        范成大(11261193),字致能,号石湖居士,南宋吴郡(治今江苏吴县)人,诗人。高宗绍兴年间中进士,历任处州知府、四川制置使、参知政事等职。曾出使金国,在强敌面前坚贞不屈,几乎被杀。晚年退隐故乡石湖。他的诗词,多复国壮志,也写农村风光和民间疾苦。著作有《石湖居士诗集》、《石湖词》、《桂海虞衡志》、《吴船录》等。 

 

【诗文赏析】 


金濑溪山话“懒窝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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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拨开历史浩茫的烟尘,无数名士诗人曾流连于溧阳这一片溪山。最有名的莫过于曾任溧阳县尉的唐代诗人孟郊,大家都已经耳熟能详。这次,我们要谈的是另一位溧阳知县,宋代名士——李鼐。李鼐,字仲镇,号懒窝,宋孝宗隆兴元年(1163)知溧阳县。 
     这个李鼐,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,他以“懒”自负,以“懒”闻名,自号“懒窝”,有两首与他相关的著名懒窝诗流传,皆出自当时著名诗人之手,分别是《李仲镇懒窝》(范成大)和《李仲镇懒窠》(韩元吉)。由此可以窥见他的知交好友大多是当时的名士,他的“懒窝”也名噪一时。其实,李鼐自己也是出身名门,他的爷爷李廌,因才华极受苏轼欣赏,和秦观、黄庭坚、张耒、晁补之、陈师道一起,被人们称为“苏门六君子”。 
    《李仲镇懒窝》这首诗,一般认为是范成大所作,也有一说是李鼐本人所作。从诗的内容看,这两种说法都说得过去。这里不作考究,仅从诗句中一窥咱这位溧阳李知县诗意风雅的生活。 
     诗的前八句用了衬托手法,用“名”、“道”、“佛”来衬托“懒”,“懒”便成了一种意蕴丰厚的境界,一种超脱高妙的生活态度。“懒窝”也成了一个独特的意象。 
     诗的前两句是讲,求取功名要不时鞭策自己,求仙访道也不免辛苦劳顿。纵观历史,功名并不是苦心钻营就一定能有的,历史上多的就是怀才不遇、壮志难酬的人,而求仙访道就更是虚幻难致。“二边俱不住,三昧不如懒”两句承接一二两句的意思,表达懒窝主人对“名”和“道”这两种事物都无心追求的态度。“二边”、“不住”、“三昧”等词都是佛教术语,“三昧”的意思是止息杂念,使心神平静,是佛教重要的修行方法。“三昧不如懒”,也就是说,进行佛教修行,不如“懒”。这“懒”,我觉得就是说不修行了,既不求功名,也不求道,凡是世人劳神所求的,一概不求,也就是一种无为之境。接下来的四句具体写佛教修行的无趣之处,紧扣“三昧不如懒”展开。南岳的佛门大师,向来都自称是极清静冷淡的,七情六欲都控制得好,没有什么情绪,这样客人来了,怎么能款待好呢。 
     诗的后八句具体展现懒窝生活的趣味情致,高朋满座,诗酒欢歌。诗句写得含蓄有味,令人浮想联翩,末尾留白,言有尽而意无穷。 
“争如懒窝高”一句直接称赞李仲镇的懒窝高妙,“门外辙常满”则从侧面表现主人的交友之广,常有高人雅士造访。“殊不妨啸歌,秉烛苦夜短”,展现李仲镇和友人相谈甚欢,深夜不休的生活,足见懒窝生活的快乐、充实、精彩。读来颇有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之感。 
    “天寒雪欲花,屋角黄云晚”,勾勒了寒冬雪天傍晚的画面,“花”和“黄”赋予寒冬以生机和暖意。日暮天欲雪,让人不由得想起白居易的《问刘十九》来,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。”在这样的时节,与知交好友围炉对酒,再惬意不过。这时想必李仲镇的友人们早已到位,无需再相邀,只需要准备好酒杯就可以开始了。于是诗歌在“二妙”“对洗玻璃盏”的画面中结束了。这两句诗显示了主人的审美品位,酒杯是两位妙龄的少女对洗的,材质是玻璃盏,洗杯子就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。诗虽然结束了,但可以想见主人和客人们正在或坐而论道,或饮酒赋诗,或吟啸高歌,酒是热的,懒窝是温暖舒适的、酣畅自在的。 
     李鼐来溧阳赴任时,范成大为他送行,曾写下著名诗篇《送李仲镇宰溧阳》,有诗句云:“月岩家世犹为县,金濑溪山好赋诗。唤起酸寒孟东野,倒流三峡洗余悲。” 
     想来凭李知县的诗才,虽然仕途不甚得意,但流连于金濑溪山,应该也吟诵了不少诗句,只可惜年久日长,流传不多。且让我们在金濑溪山中话话懒窝,从这首诗中感受下李知县豁达的人生境界与诗意。